这(zhe)正(zheng)好完美契合了(le)那段波斯语录音背后(hou)的(de)终极(ji)哲理——“造(zao)物之初本一体”。

旅行者金唱片封面

一

要追溯这(zhe)段被刻入(ru)宇(yu)宙唱片的(de)波斯语信号的(de)源头，时针(zhen)须向(xiang)前拨转(zhuan)整整七(qi)个(ge)多世纪(ji)，停留正(zheng)在13世纪(ji)的(de)叙利亚大马(ma)士革。

13世纪(ji)对于人类历史(shi)而(er)言，绝非盛产故(gu)乡牧歌的(de)时代。那是欧亚大陆极(ji)其剧烈动荡的(de)世纪(ji)之一。自(zi)西面呼(hu)啸而(er)至的(de)十字军余波未平，从东方草原席卷而(er)来的(de)蒙(meng)古铁骑正(zheng)将(jiang)一个(ge)个(ge)古老乡村踏为平地。正(zheng)是正(zheng)在云云配景下，来自(zi)设(she)拉子的(de)波斯诗人萨(sa)迪，正(zheng)在经历了(le)少年丧父之痛后(hou)，于1223年去往巴格达继承学业，并踏上了(le)长达30年流离转(zhuan)徙的(de)游历生涯。尽管历史(shi)学家对于萨(sa)迪旅行门(men)路(lu)的(de)精确回复尚存争议，但史(shi)料注解，他(ta)极(ji)有可(ke)能到访过伊拉克、叙利亚和阿拉伯半岛，向(xiang)东乃(nai)至远达呼(hu)罗珊、印度或喀什噶尔等地。

长年的(de)旅利用萨(sa)迪广泛接触到各民族(zu)与各阶层人物，极(ji)大地拓宽了(le)他(ta)的(de)经历。当(dang)1257年萨(sa)迪重返设(she)拉子时，他(ta)已是一位很有名誉的(de)诗人。他(ta)的(de)文词优美、朴质，却极(ji)富(fu)张力(li)与显示力(li)，显现出极(ji)其灵活的(de)修(xiu)辞技巧与宽广的(de)心胸格局，以至于后(hou)世人们盛赞波斯语即(ji)为“萨(sa)迪的(de)说话”。

就正(zheng)在重返设(she)拉子的(de)次年（1258年），萨(sa)迪完成了(le)他(ta)的(de)传世巨(ju)著《蔷薇园(yuan)》（Gulistan）。正(zheng)在波斯语中，“gul”意为玫瑰，“stan”表示处所，因此“gulistan”即(ji)指玫瑰园(yuan)。这(zhe)一名称(cheng)，也(ye)正(zheng)是前不久正(zheng)在德黑兰(lan)市中心遭受导弹冲(chong)击波波及的(de)戈勒斯坦宫名。

一本蒙(meng)兀儿绘画版《蔷薇园(yuan)》描绘花园(yuan)中的(de)萨(sa)迪（右），约1645年

《蔷薇园(yuan)》是一部诗文相间的(de)作品，全书分为八章。每章包含若干故(gu)事，先以散文铺陈情节，后(hou)以短诗总结哲理。从文本结构顺序看，萨(sa)迪以“帝王的(de)品性(xing)”开(kai)篇，随后(hou)自(zi)上而(er)下地探讨达尔维(wei)什（托钵(bo)僧）的(de)品性(xing)，以及知(zhi)足、寡言、爱情、教育和交往等普世议题。因此，《蔷薇园(yuan)》是以一种哑忍的(de)人道主义为主线，试(shi)图通过对最高权利的(de)委婉劝戒，自(zi)上而(er)下地向(xiang)普罗大众传播普世价(jia)值，从而(er)构筑一个(ge)更美好的(de)社会(hui)共鸣。

《蔷薇园(yuan)》，[波斯]萨(sa)迪著，张鸿年译，商务(wu)印书馆，2017年

那首最终飞往四百亿千米外深空的(de)诗歌，便出自(zi)《蔷薇园(yuan)》第一章“帝王的(de)品性(xing)”中的(de)第10个(ge)故(gu)事。萨(sa)迪正(zheng)在书中写道：有一年，他(ta)正(zheng)正(zheng)在大马(ma)士革大清真寺(si)先知(zhi)叶海亚（施洗约翰）墓前礼拜，一位不知(zhi)名的(de)阿拉伯国王也(ye)来此祈福。这(zhe)位国王以凶横(heng)闻名，他(ta)惊骇地向(xiang)萨(sa)迪吐露本身正(zheng)因为一个(ge)壮大的(de)敌(di)人而(er)日夜忧虑，并恳求萨(sa)迪为他(ta)祈祷(dao)。萨(sa)迪冷(leng)峻地回答(da)：“希望你对可(ke)怜无告的(de)农民广施仁义，那你对劲敌(di)就无所畏(wei)惧了(le)。”随后(hou)，他(ta)念出了(le)这(zhe)首千古名诗“Bani Adam”：

阿丹(dan)子孙皆兄弟，兄弟如同手足亲。造(zao)物之初本一体，一肢罹病(bing)染全身。为人不恤他(ta)人苦(ku)，活活着上枉为人。（张鸿年译）

尽管大马(ma)士革清真寺(si)中的(de)这(zhe)一场(chang)景，如同《蔷薇园(yuan)》中许多轶事一样，弗成避免地带有文学加工乃(nai)至假造(zao)色(se)彩，但这(zhe)首出生于血腥冲(chong)突年代的(de)诗歌无疑具有惊人的(de)超越性(xing)。它无情地指出，当(dang)你施加暴虐时，你不仅(jin)正(zheng)在摧毁(hui)你的(de)敌(di)人，也(ye)正(zheng)在切除自(zi)身肌体的(de)一部分；当(dang)你对同类的(de)苦(ku)难显示出冷(leng)漠时，你就已失去被称(cheng)为人的(de)资格。

这(zhe)一超越种族(zu)、民族(zu)与国家边境的(de)人道主义头脑，不仅(jin)赋予了(le)“Bani Adam”这(zhe)首诗格外持久的(de)生命(ming)力(li)，也(ye)构成了(le)《蔷薇园(yuan)》能够广泛流传的(de)紧张原因。正(zheng)如萨(sa)迪正(zheng)在该书引言中所述(shu)，他(ta)是正(zheng)在“构筑”一座永不凋落的(de)“蔷薇园(yuan)”。凭借晓畅的(de)说话、凝练的(de)格言体风格和深厚的(de)人文精力(li)，《蔷薇园(yuan)》迅速成为波斯文学的(de)经典读本，并广泛流传于从伊斯坦布尔到德里的(de)宫庭与知(zhi)识阶层。随着商旅和苏非行者的(de)往来，这(zhe)部作品又进一步溢出波斯语天(tian)下，传播至华夏(xia)地区。14世纪(ji)中期，摩洛哥著名旅里手伊本·白(bai)图泰（Ibn Battuta，1304-1368/9）中国杭(hang)州(zhou)泛舟游览时，惊异地听(ting)到当(dang)地歌手正(zheng)用波斯语吟唱萨(sa)迪的(de)抒(shu)情诗；而(er)正(zheng)在杭(hang)州(zhou)凤凰(huang)寺(si)元代穆斯林的(de)第12号和15号碑铭中，也(ye)已刻有萨(sa)迪的(de)抒(shu)情诗句。

杭(hang)州(zhou)凤凰(huang)寺(si)藏元代佚名商人墓碑石（背面）碑文中有波斯文萨(sa)迪诗歌片断

青花波斯文筒式(shi)三(san)足炉，外壁书有三(san)段波斯文萨(sa)迪《果园(yuan)》

一首发于血腥冲(chong)突年代、试(shi)图劝谏恐(kong)惊君王的(de)短诗，就这(zhe)样悄然超出了(le)坚(jian)固(gu)的(de)文化壁垒(lei)。而(er)正(zheng)在随后(hou)的(de)百年沧桑中，当(dang)冷(leng)兵器时代的(de)近身厮杀(sha)被现代工业体系的(de)大规模袭(xi)击所取代，当(dang)现代民族(zu)国家的(de)观点被构建，新型意识形状将(jiang)天(tian)下切割得支离破碎之时，“造(zao)物之初本一体”的(de)波斯短诗，又一次登上了(le)国际政治舞台(tai)。

二

1920年，第一次天(tian)下大战的(de)硝烟刚刚散去，第一个(ge)以维(wei)护天(tian)下和平为首要任(ren)务(wu)的(de)国际组织——国际联盟（League of Nations）正(zheng)式(shi)成立(li)。作为联合国的(de)前身，国际联盟试(shi)图建立(li)一个(ge)全球集体安部分系，然而(er)其运转(zhuan)却举步维(wei)艰。

萨(sa)迪的(de)这(zhe)首诗，恰逢其时地出现正(zheng)在了(le)这(zhe)个(ge)维(wei)护天(tian)下和平体系的(de)筹建与进展进程中。

1931年9月8日，正(zheng)在国际联盟第十二届大会(hui)第三(san)次集会(hui)上，伊朗内(nei)政官侯(hou)赛因·阿拉（Hosein Alā，1881-1964）正(zheng)在发表讲话时朗诵了(le)萨(sa)迪“Bani Adam”这(zhe)首诗的(de)前两句。他(ta)的(de)谈话是为了(le)支撑英国提出的(de)一项决议，该决议表达了(le)对中国水灾灾民的(de)深切同情，并提议由国联卫生委员会(hui)向(xiang)中国供应帮助。当(dang)决议获得一致通过期，整个(ge)国际联盟大会(hui)爆(bao)发出一阵慷慨而(er)强烈热闹的(de)掌声。

至于“Bani Adam”如何登上国联舞台(tai)，还流传着另一种更富(fu)戏剧性(xing)的(de)说法。这(zhe)一说法的(de)报告者，是伊朗内(nei)政家、文学家穆罕默德·阿里·福鲁吉（Mohammad Ali Foroughi，1877—1942）。他(ta)既是伊朗早期参(can)与国联事件的(de)紧张代表人物，也(ye)是波斯文学研究者，曾编纂过萨(sa)迪作品全集。1929年，福鲁吉正(zheng)在巴黎发表演(yan)讲，正(zheng)在向(xiang)欧洲听(ting)众追述(shu)波斯文明的(de)历史(shi)荣光时，顺带提到一桩前一年发生正(zheng)在日内(nei)瓦的(de)内(nei)政轶事：1928年9月，正(zheng)在一场(chang)旨正(zheng)在抚平一战创伤的(de)国联宴会(hui)上，一位熟习波斯语的(de)阿尔巴尼亚代表溘然起身，当(dang)众用波斯语吟诵了(le)萨(sa)迪的(de)“Bani Adam”，并建议将(jiang)这(zhe)首象征人类一体、命(ming)运与共的(de)诗篇定为国联的(de)官方座右铭。

不管是哪种渊源，这(zhe)项充满抱负主义色(se)彩的(de)提议并未得到官方层面的(de)正(zheng)式(shi)采纳，然而(er)却激起了(le)长达近一个(ge)世纪(ji)的(de)涟漪(yi)。正(zheng)在伊朗国内(nei)乃(nai)至更广泛的(de)文学界，这(zhe)个(ge)故(gu)事被演(yan)绎(yi)为一条根深蒂固(gu)的(de)内(nei)政流言。多年来，不管是德黑兰(lan)陌头的(de)寻(xun)常巷陌，还是各种正(zheng)式(shi)发表的(de)波斯文学史(shi)和学术论文中，都流传着一个(ge)“确凿无疑”的(de)说法：“萨(sa)迪的(de)‘Bani Adam’一诗，被镌刻正(zheng)在联合国总部大楼的(de)入(ru)口(kou)上方。”即(ji)使正(zheng)在21世纪(ji)初，刚刚被播下波斯文学种子的(de)年轻的(de)我(wo)，正(zheng)在参(can)观联合国总部时也(ye)曾满怀等候地寻(xun)找入(ru)口(kou)处的(de)铭文。

想必，于2002年至2007年间担当(dang)伊朗常驻联合国代表的(de)穆罕默德·贾瓦德·扎里夫（Mohammad Javad Zarif，后(hou)出任(ren)伊朗内(nei)政部长）也(ye)曾抱有同样的(de)执念。扎里夫厥后(hou)曾无法地回忆，由于被国内(nei)学界反复询问这(zhe)块著名铭文的(de)具体位置，他(ta)确曾正(zheng)在纽(niu)约联合国总部大楼和日内(nei)瓦的(de)万国宫里上上下下征采了(le)很久，但并未找到任(ren)何此类波斯语铭文的(de)蛛丝马(ma)迹。

这(zhe)一流传了(le)近一个(ge)世纪(ji)的(de)内(nei)政神话，最终正(zheng)在现实中被一位来自(zi)伊朗伊斯法罕的(de)地毯商以一种极(ji)具创意的(de)体式(shi)格局所化解。伊斯法罕是波斯传统手工艺(yi)重镇，商界名流穆罕默德·塞拉菲(fei)安（Mohammad Seirafian）的(de)作坊编织了(le)一张尺寸达5米乘5米的(de)超大型纯手工地毯。正(zheng)在这(zhe)件豪华艺(yi)术品的(de)正(zheng)中，工匠们用纯金拉丝的(de)丝线，以典雅的(de)波斯书法一针(zhen)一线地织就了(le)萨(sa)迪的(de)那首“Bani Adam”。塞拉菲(fei)安表示，他(ta)愿将(jiang)这(zhe)张价(jia)值连城的(de)地毯无偿赠(zeng)予联合国，唯一要求是将(jiang)其展示正(zheng)在“合适的(de)处所”。正(zheng)在扎里夫的(de)斡旋下，这(zhe)张包含着“造(zao)物之初本一体”哲理的(de)金线地毯，最终究2005年被顺利吊挂正(zheng)在纽(niu)约联合国总部一间紧张集会(hui)厅的(de)墙(qiang)壁上。与它共享这(zhe)面墙(qiang)壁的(de)，是一张同样巨(ju)大的(de)中国地毯。

绣有萨(sa)迪诗歌的(de)伊斯法罕波斯地毯

时价(jia)2005年，正(zheng)是乔(qiao)治·沃克·布什担当(dang)美国总统任(ren)期内(nei)，美伊关系因伊核问题剑(jian)拔弩(nu)张。金线绣成的(de)萨(sa)迪诗句，虽未曾如传说般刻正(zheng)在冷(leng)硬的(de)大理石门(men)楣上，却以波斯传统的(de)毛绒质感(gan)，逼真地吊挂正(zheng)在了(le)这(zhe)个(ge)见(jian)证着大国博弈与长处交换的(de)现代权利剧场(chang)中。它默默地正(zheng)在此注视，并警示世人：“为人不恤他(ta)人苦(ku)，活活着上枉为人。”

三(san)

金色(se)地毯的(de)入(ru)驻，见(jian)证了(le)“Bani Adam”一诗从内(nei)政神话落入(ru)尘世间，成为世俗社会(hui)中被不断复制和使用的(de)大众文化符号。

自(zi)2008年起，这(zhe)首诗的(de)前两句便被刻正(zheng)在了(le)伊朗刊行的(de)500里亚尔硬币背面；到了(le)2010年，伊朗地方银行将(jiang)其印正(zheng)在面值10万里亚尔的(de)纸币上；而(er)正(zheng)在2020年，随着伊朗货币的(de)进一步调解，印有这(zhe)首诗和萨(sa)迪陵墓图象的(de)新版10万里亚尔（由于通货膨胀，后(hou)四个(ge)零(ling)正(zheng)在视觉上被弱化乃(nai)至省略）被重新刊行进入(ru)市场(chang)。

货币是国家名誉的(de)测度仪。正(zheng)在这(zhe)些年间，陪同着一轮又一轮严厉的(de)国际金融制裁与原油禁运，伊朗里亚尔的(de)购买力(li)断崖式(shi)下跌。然而(er)，纸币上所承载的(de)这(zhe)一属于全人类的(de)道德训诫，却正(zheng)在近乎悲(bei)壮地坚(jian)守一国文化声誉的(de)底线。

2009年3月20日，时任(ren)美国总统巴拉克·奥巴马(ma)正(zheng)在发给伊朗人民纪(ji)念波斯新年诺(nuo)鲁孜节的(de)录像致辞中，特意引用了(le)“Bani Adam”一诗的(de)前两句。正(zheng)在长达数十年的(de)敌(di)意和不信任(ren)构筑的(de)高墙(qiang)前，这(zhe)位东方首脑试(shi)图用“阿丹(dan)子孙皆兄弟，兄弟如同手足亲”来释放善意与密切。2012年，联合国第八任(ren)秘书长潘基文正(zheng)在德黑兰(lan)发表演(yan)讲时，也(ye)再次提及了(le)集会(hui)室里的(de)那张塞拉菲(fei)安地毯，并引用了(le)地毯上萨(sa)迪的(de)诗句。正(zheng)在流行文化领域，英国著名乐队酷玩（Coldplay）正(zheng)在2019年底刊行的(de)专辑《Everyday Life》（伟大日常）中，直领受录了(le)一首以“Bani Adam”命(ming)名的(de)曲目，并正(zheng)在曲中用波斯语和英语交替朗诵了(le)萨(sa)迪的(de)这(zhe)首完整诗篇。该专辑中相关曲目的(de)音乐录影带，则选址正(zheng)在约旦安曼(man)城堡进行现场(chang)录制。

酷玩乐队（Coldplay）正(zheng)在2019年底刊行的(de)专辑《Everyday Life》（伟大日常）

当(dang)政治家们正(zheng)在谈判桌两头用冰冷(leng)的(de)内(nei)政辞令激烈比武时，总有人试(shi)图用“Bani Adam”正(zheng)在宏大的(de)对抗配景中遥(yao)相照应；而(er)酷玩乐队的(de)和声，俨然成了(le)这(zhe)所谓(wei)“伟大日常”下的(de)配景声部。

2020年新冠大流行期间，这(zhe)首诗再一次进入(ru)全球大众视野。

2020年4月4日，面对澎湃未知(zhi)的(de)疫情，西班牙(ya)宰衡佩德罗·桑切斯（Pedro Sánchez）正(zheng)在宣告延长该国封锁措施的(de)全国电视讲话序幕，迥殊提到了(le)远正(zheng)在纽(niu)约联合国总部墙(qiang)上吊挂着的(de)那幅挂毯，并逐字念出了(le)萨(sa)迪的(de)诗句：“造(zao)物之初本一体，一肢罹病(bing)染全身。为人不恤他(ta)人苦(ku)，活活着上枉为人。”正(zheng)在讲话的(de)最后(hou)，桑切斯呼(hu)吁道：“如今，全人类如同一个(ge)整体，遭到同一种疾病(bing)的(de)威胁。我(wo)们因同样的(de)痛苦(ku)而(er)团结正(zheng)在一起，面临同样的(de)挑战……我(wo)们必须让窗外那个(ge)等待着我(wo)们的(de)天(tian)下重焕生机。”

而(er)正(zheng)在中东，作为早期疫情最为严峻的(de)国家之一，伊朗面临着急(ji)缺医疗物资与承受严酷制裁的(de)双重压力(li)。为此，中国政府与当(dang)地中资企业急(ji)迫筹措了(le)一批紧张的(de)抗疫物资，并将(jiang)其空运至德黑兰(lan)。正(zheng)在那些装满抗疫物资的(de)纸箱外观，醒目地印有中国救济者特意挑选的(de)寄(ji)语——“Bani Adam”一诗的(de)前两句。

这(zhe)几行深沉的(de)中世纪(ji)波斯诗句，与同一时期的(de)“山川异域，风月同天(tian)”遥(yao)相辉映。它们悄然穿透了(le)因病(bing)毒而(er)紧闭的(de)海关封锁线与防(fang)疫隔离罩，正(zheng)在普遍(bian)的(de)不安与恐(kong)惊中，成为人们彼此安慰、彼此理解的(de)依托。

结语

回望“Bani Adam”超过近八百年的(de)流传进程，萨(sa)迪的(de)笔触实际呈现出对于人类处境的(de)深刻窥(kui)察和长久警示。

世间的(de)帝国崛起又覆灭，国际组织正(zheng)在抱负与现实间反复倘佯，货币与权利也(ye)会(hui)正(zheng)在危(wei)急(ji)中失去原有的(de)稳(wen)定。不管时代如何变化，萨(sa)迪所写下的(de)“人类一体”的(de)比喻，就如同一则宿(xiu)命(ming)般的(de)预言，一次次被历史(shi)进程所确证：疫情云云，战争云云，制裁与动荡亦云云。一处伤痛并不会(hui)停留正(zheng)在原处，而(er)是总会(hui)以某种体式(shi)格局传导至这(zhe)颗蓝色(se)星(xing)球的(de)“全身”。

因此，这(zhe)首波斯诗歌留给本日的(de)意义，也(ye)许并不正(zheng)在于供应某种崇高标语或政治宣言，而(er)正(zheng)在于提醒人们一个(ge)并不复杂的(de)原理：他(ta)人的(de)苦(ku)难，从来不是与己无关的(de)远方事件，这(zhe)颗星(xing)球上的(de)人类要学会(hui)彼此怜惜(xi)、彼此守望。

当(dang)旅行者号正(zheng)在太阳系边沿回望那55种说话所代表的(de)地球时，若是这(zhe)片土地上的(de)人们依然未能学会(hui)如何真正(zheng)怜悯彼此的(de)苦(ku)难，那么全部那些向(xiang)远方天(tian)空发射的(de)问候，连同“造(zao)物之初本一体”与“Shalom”，终将(jiang)化作冰冷(leng)宇(yu)宙中一串空洞的(de)回响。